总裁豪门霸主之争,《给你青梅捐肝?我选渣男祭天》或被超越,关键在于宁云心、靳寒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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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云心 、 靳寒川 它是佚名最新著作的现代言情书籍,本书的名字是《给你青梅捐肝?我选渣男祭天》,此书内容内容描绘丰富,意味悠长,深深的打动人心,非常吸引人。小说精彩阅读:第1章“醒了醒了,云心醒了,快去找医生。”宁云心朦胧的睁开眼,努力从盘旋在脑海的嗡鸣声中分辨出发生了什么。围在她床边的是好几张毫无印象的陌生面孔。首当其冲映入视野的,是一个有着挺阔眉眼的男人。男人见她醒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但没维持多久,那微不可察的惊喜就被不耐烦取代。
第1章
“醒了醒了,云心醒了,快去找医生。”
宁云心朦胧的睁开眼,努力从盘旋在脑海的嗡鸣声中分辨出发生了什么。
围在她床边的是好几张毫无印象的陌生面孔。
首当其冲映入视野的,是一个有着挺阔眉眼的男人。
男人见她醒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但没维持多久,那微不可察的惊喜就被不耐烦取代。
那样子像是在嫌弃她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宁云心压着心底的不悦,移开目光。
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眼眶通红的易沐沐。
她最好的朋友。
竟然被挤到了一群陌生人后面。
她努力抬起不听使唤的手,想叫沐沐上前,眼皮却愈发沉重。
抗争了几秒,还是敌不过沉沉阖上了眼皮。
再次睁眼,刚还阳光明媚的床外只剩一片漆黑。
“醒了?”
她看向正在给她拔针的护士:“我这是......”
“车祸。
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能醒过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家人都急坏了,尤其是你丈夫,特意请来了我们院已经退休的老专家给你会诊。”
摘掉了氧气面罩的宁云心还没适应气息不畅的感觉,就诧异的蹙了下眉:“我丈夫?”
“对啊。我们通知你丈夫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一定是很害怕你出事。
还有你丈夫的家人,也都第一时间赶过来了,真的很关心你。”
“弄错了吧。”
宁云心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丈夫。
护士想说什么,随身携带的呼叫器忽然开始响起警报,留下一句‘你丈夫就在门外,一会儿会亲自来和你解释’就匆匆离开。
宁心一头雾水,忍过大脑的那阵钝痛后,就开始找起她的手机。
就在这时,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外,清晰的传进来一阵争吵声。
“陆子耀你有没有良心,云心刚刚脱离生命危险,你竟然就想着让她去给你的旧情人捐肝。”
程云心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她的好朋友易沐沐。
可紧随其后响起的男声她却没一点印象。
“那是她欠瑶瑶的,以为搞出这么一副苦肉计就能躲过捐肝,休想。”
“苦肉计?是你逼她捐肝,逼她去医院注射维k为接下来的手术做准备,她才会在路上遭遇这场车祸,在你眼里却是她在使苦肉计?
还有,云心欠你什么,分明是你们全家人欠云心的。
她用她妈妈留下的遗产毫无保留的资助你创业,替你找人脉喝酒应酬。
后面为了你能全心全意投入到公司,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像是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你,伺候你们全家。
挖空心思对你那个贪得无厌的妈,和那个胸大无脑、一门心思想要嫁豪门的姐好,现在还要给你的旧情人......”
“够了!”
带着怒意的男声呵斥住易沐沐:“别以为翻旧账就能帮她逃避责任,这个肝她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宁云心本人都没意见,你又在这儿义愤填膺什么。”
“云心同意是因为你用离婚威胁她!
云心真是瞎了眼,爱上你这种无耻自私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说够了吗?”
陆子耀目光阴冷,那样子像是恨不得要将易沐沐生吞活剥了。
“宁云心宁肯对我这个‘小人’言听计从,也不听你这个好朋友的,你又算是什么好东......”
‘哗。’
一桶浑浊到还掺着不知哪位病人脱落发丝的脏水,径直从陆子耀的头顶浇下来。
刚刚还人模狗样的的陆子耀瞬间成了落汤鸡。
这桶水浇下的太突然,易沐沐都没来得及躲开。
从陆子耀身上溅下的脏水蹭到了她限量款的鞋尖。
但她根本顾不上嫌弃,满心满眼都是保洁阿姨身后的坐在轮椅上的宁云心。
“你醒了云心。”
“嗯。”
相比易沐沐的激动,宁云心的反应要冷淡的多。
但易沐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激动。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熟悉的那个傲娇肆意的宁大小姐,回来了。
宁云心低头,从易沐沐落在病房的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全部给了还拎着水桶的保洁阿姨。
当作阿姨替还没力气亲自动手的她干脏活的报酬。
陆子耀狼狈的拨开挂在脸上的一团长发,就看到保洁阿姨乐呵呵的收下钱和宁云心道谢。
明白是宁云心指使保洁这么做的他额角青筋迸显:“宁云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烦躁的脱掉被污水浸透的西装,习惯性的伸手递出去。
可宁云心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立刻紧张的接过,不断道歉将所有错处揽到她身上,让他消气。
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定制西装掉在地上那滩脏水里。
“宁云心你......”
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对上宁云心冷漠的杏眼时卡在了喉咙处。
往日那双漂亮的眼在看向他时,从来都是充满爱意。
而此刻,只剩陌生的打量,亦如他第一次见她那般高高在上,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心里蓦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但早已习惯在他们的关系里居于上位的陆子耀还是硬着头皮,命令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眼看宁云心真的挪动身下的轮椅上前,易沐沐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云心别......”
话没说完,易沐沐就看到宁云心完全无视陆子耀,径直将轮椅调了个头。
“不要白白浪费时间精力,跟我回去沐沐。”
看到陆子耀吃瘪,还是被他迷了两年心智的宁云心亲自喂到他嘴里的,易沐沐心里别说有多畅快。
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终于想通了云心。”易沐沐一边关门,一边急不可耐的开口,“这一次你一定不要再回去伺候那个渣男的一家老小了。
离婚,必须离婚,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
易沐沐迫切的恨不得现在就推着宁云心去民政局。
生怕过了一晚她就又反悔,主动回去那个恨不得趴在她身上吸血喝髓的婆家。
毕竟这样的事这两年发生过不止一次。
从开始的因为陆子耀一通浮于表面的电话道歉原谅,到后面连装出来的道歉都没有就主动回去,易沐沐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恳切的抓住宁云心的手:“答应我,明天早上你一定要和陆子耀去民政局离婚,不要再原谅他了。
更不要答应去给他的旧情人捐肝。
你还没看明白吗,他陆子耀克妻,这次的车祸就是个例子,这段婚姻再继续下去你会被他害死的。”
眼见宁云心抽出了被她握住的手,易沐沐都以为她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可宁云心白皙纤细的手却紧接着贴在了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吗,说什么胡话呢?
我都没结过婚,离什么?”
第2章
“什么,失忆!”
易沐沐不可置信的追问医生是不是搞错了,得到确切的答复后,她忙跑到宁云心床边。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易沐沐。”
“那你呢,你是谁?”
“宁云心。”
易沐沐又问了一连串问题,问到她都有些烦了后,指向站在医生身边神色复杂的陆子耀。
“那他是谁你还记不记得?”
宁云心顺着易沐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陆子耀审视的目光下,嫌恶的蹙了下眉心。
“不认识。”
易沐沐按捺着内心的狂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三。”
二十三岁,两年前。
宁云心还没遇见陆子耀,更没被迷了心智不顾一切的爱上他。
“太好了云心,你忘记的只有垃圾。”
易沐沐激动的抱住她,又去和一头雾水的医生连连道谢。
余光扫到一旁的陆子耀,她挺了挺脊背:“还看什么呢,陌生人,明早十点民政局离婚大厅,谁不去谁是小狗。”
陆子耀脸色阴沉的厉害,推开身前得意忘形的易沐沐直奔宁云心。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却毫无防备的被宁云心打了个巴掌。
被打的偏过了头的陆子耀不觉松开了手,等他回过神,就看到宁云心嫌弃的用湿巾擦着刚打过他的掌心。
“你疯了宁云心。”
宁云心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让医生请安保上来,把对女人动手的垃圾男清理出去。
因为住的是VIP病房,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安保就挡在了宁云心床边,客气却又带着警告的‘请’陆子耀出去。
“我是她丈夫!”
“准确来说是准前夫,马上要离婚了。”刚被陆子耀推了个趔趄的易沐沐及时补充。
“易沐沐你闭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陆子耀没说完的话。
他恼火的想要挂断,却在看清来点人的名字后收敛了所有怒气。
接听后更是语气温柔的安慰对面哭啼啼的女声,说他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他又一次冷下脸。
“别以为你装失忆就能躲过给瑶瑶捐肝,这是你欠瑶瑶的。
演够了就赶紧回家,不然就再也别想进我陆家的家门。”
看着陆子耀摔门离开的背影,易沐沐还有些愤愤不平:“都说了明早民政局见,还拿这一套威胁人,是脑子有问题不成?”
“沐沐。”
宁云心阖上显示着日历的手机,语气平静:“给我讲讲我都忘记了什么吧。”
隔天天亮。
易沐沐揉着惺忪的睡颜坐起来,看到一旁的病床空了,瞬间清醒。
急急忙忙找出手机拨给了宁云心。
“你不会又去找陆子耀求和了吧,你醒醒吧云心,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
“沐沐。”此刻,出租车里的宁云心打断她,“我刚从墓园出来。”
她去看了她的妈妈。
为她平白浪费了两年时间,向对她寄予了厚望的妈妈道歉。
她用她妈妈拼搏了一生给她留下的保障,全部资助到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妈妈一定对她很失望。
宁云心并不准备为过去两年神志不清的自己开脱,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挽回损失。
“我以为你又原谅陆子耀回去找他了。”
“我确实要去找他落实离婚的事,但不是现在。”
随着司机的一声‘到了’,宁云心看向窗外的庄园,挂断电话下了车。
她一路顺畅无阻的进到了庄园。
周遭的环境布置和她记忆中完美衔接。
但不管是管家还是佣人掺杂着异样的眼神都告诉她,她不记得的那两年让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宁云心踏进会客厅,原本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人冷下脸,重重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一旁客位上皮相骨相俱佳,沉敛成熟的男人也收起了所有情绪。
“既然宁叔叔有客人招待,我就先走了。”
男人语气很生疏,经过宁云心身边时没有片刻停留,仿佛和她没有过任何交集。
可实际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近程度丝毫不逊易沐沐。
在宁云心现有的记忆里,靳寒川前一天还纵着她,把她软饭爸的’新婚‘典礼搅得一团乱。
习惯性的帮她收拾了残局。
不过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变了。
她垂着眉眼,任由靳寒川无视她擦肩而过。
等到熟悉的寒松香消失,她敛起心神,恭恭敬敬的朝着主位上的中年男人颔首:“舅舅。”
“原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舅舅,我以为你脑子里只有那个陆子耀。”
已经从易沐沐口中得知这两年,她为了帮助陆子耀这个私生子夺权落得众叛亲离下场的宁云心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你妈妈临终都还在忍着病痛为你筹谋,替你考虑好了一切。
你倒好,把她留给你的资源、钱全都投资到一个私生子身上。
甚至为了帮他,把你妈妈打拼了半辈子、倾尽心血的公司交到你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爹手上。
这次来又想拿什么给他们,整个宁家吗?
说话!”
“我会和陆子耀离婚,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会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找到一样东西。”
从舅舅家出来的宁云心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那辆车。
是靳寒川的。
他还没走只有一个原因。
宁云心走到车前,后座的车门也缓缓打开。
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中的靳寒川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上车。”
低调奢华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主路。
宁云心率先打破车厢内的沉默,对靳寒川说了声谢谢。
她知道,护士口中那位很难请的退休脑科老专家是靳寒川请来的,才不是陆子耀。
他的身份还远不够格。
即便够,对方也不可能因为陆子耀来。
“你把陆子耀的公司经营的很好,老头子都以为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是商界的天纵奇才,已经开始考虑将他调入集团领导层。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要管陆子耀这个私生子叫一声弟弟了。”
没等到回应的靳寒川转头看她:“这次不说陆子耀这个野心勃勃的私生子是无辜的了?”
宁云心有些发白的唇轻轻碰了碰,还没发出声音,口袋的手机就响了。
正是陆子耀打过来的。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摁下了接通。
“你去哪了?
你昏迷了一个星期才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乱跑什么?
在你的肝脏成功移植给瑶瑶之前,你的身体还不完全属于你自己,你没有自主决定权。”
宁云心讥讽的勾唇,愈发对自己会爱上这种人的原因感到好奇,可嘴上说的,却是一声乖巧的:“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她无视听到了全部的靳寒川,直接让司机在前面路口停车。
就在她要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
“如果你想报复我,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还要继续这么糟践自己?”
第3章
“出院了不第一时间回家,乱跑什么。
要是你身体再出什么岔子,耽误了一个星期后的肝脏移植手术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宁云心刚进门,主人姿态的陆子耀母亲就开始一通数落。
话里话外对她的伤势没半点关心,却惦念着她身体里马上要‘易主’的肝脏。
“和你说话呢,哑巴了,别跟我这儿摆什么大小姐姿态,小心我让子耀和你离婚。”
陆母理了理身上的披肩,从上到下扫视宁云心一遍。
见她身上没什么车祸造成的外伤,肆无忌惮的开始指使她干活:“去把你住的客房收拾出来,子耀姐姐要过来住一段日子,就先住在你的房间。”
“我住在客房?”
“不然呢?”
陆母比忘记了很多事情的宁云心还要诧异。
她隐隐觉得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宁云心不一样了,可更仔细的打量她一番,又找不出依据。
便只当是自己想多了,颐指气使的依靠回宁云心定制的真皮沙发里。
“听你这口气,你还想住在我的主卧不成。
还是说你想借机搬到子耀的客卧去?
我告诉你,你越是这么上赶着,子耀就越是......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放开我。”
从宁云心身后走出的保镖强行架起陆母,任由她毫无形象的胡乱挣扎也挣脱不开。
宁云心冷眼看着照比记忆中多了一堆破烂的屋子,眉眼间的嫌弃毫不掩饰。
无视院子里陆母的谩骂声,让和保镖一同过来的保洁开始打扫卫生。
按照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的管家指示,把所有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
“整理出来先别丢掉,我要找样东西。”
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关乎到她能否尽快拿回属于她的资产。
陆子耀的电话来的比她预想的要快。
不用接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质问她为什么把他妈赶出去。
让他道歉。
她懒懒的睨了眼手机,挂断后靠在临时披了新毛毯的沙发上休息。
车祸给她带来的影响远不止记忆功能障碍这点影响。
加上昨晚彻夜未眠,她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刚刚靠在沙发上,睡意就席卷而来,沉沉的阖上眼后,她做了个梦。
梦到她妈妈在董事会上亲口宣布她为公司继承人那天。
满座股东,表情各异,没有一个真心为她祝贺。
不敢直接反对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宁母,但也不消停,不停的找宁云心身上的问题试图否决宁母的提议。
一群在外人眼里事业有成的沉稳老头,在会议室里唾沫横飞,吵得宁云心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见改变不了宁母的决定,甚至有人开始带头威胁宁母。
若是坚持要让宁云心接手公司,他们这些股东会联合起来,一起罢免宁云心的董事长职位。
忽地,画面一转,宁云心坐在属于董事长的那把交椅上。
刚还对她口诛笔伐的老头们坐的一个比一个端正,对她笑脸相加。
毫不吝啬的夸赞她眼光长远,竟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公司效益翻倍。
“宁云心!”
陆子耀的冷斥声强行把宁云心从梦里拉了出来。
说是梦其实并不确切,因为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坐稳公司董事长的交椅。
让那些自恃资历深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老古董即便对她不满,也不敢对她的决定提出任何异议。
那样来之不易的结果,她竟然就拱手让了出去,将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宁云心想不通她忘掉的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变成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宁云心,胡闹也该有个界限,别以为串通医生搞出失忆的戏码就可以在这个家为所欲为。”
他脱下西装,摔到她身旁的沙发上。
像是以此表明他的态度。
“现在立刻去给我妈道歉,恭恭敬敬的把她请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次的胡闹。”
“道歉?”
宁云心像是听到了个笑话:“我把鸠占鹊巢的人赶出我的家,为什么要道歉?”
“你的家?”
“不然呢?
这套别墅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我是这里的主人。
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决定谁该住进这里。”
陆子耀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看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自私刻薄,嚣张跋扈。”
她不耐烦的打断他:“纠正一下,不是变成这样,我一直都是这样。
说起来我有个疑问希望陆总能给我解答一下。”
陆子耀脸色仍旧铁青着,不答应也不拒绝。
“陆总因为我不让打秋风的人住在我的房子里,对我大肆指责。
那一个相当于入赘的男人,带着贪得无厌的一家人在别人家里反客为主,还高高在上的指责起房主。
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呢?
陆总这么文采斐然,一定能回答出我这个问题吧。”
宁云心环臂挑眉看他,一副好学生姿态等他回答。
眼看着陆子耀脸色由青变紫,原本勉强算是俊朗的面容因为气到扭曲,看上去格外倒胃口。
宁云心越发想不通,过去两年的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到失去原则。
竟帮着陆子耀这个私生子,争夺属于靳寒川的靳氏继承权。
还有靳寒川口中所谓的‘报复他’,又是从何而起。
想的头都开始疼了,还是没能记起丝毫的宁云心干脆起身上楼去休息。
余光瞥到角落堆的箱子又停住脚:“等我检查没有问题后,你们的东西会放到门口。
垃圾车明早八点到,记得在八点前拿走。
不然就要去垃圾站找了哦。”
她习惯性来到主卧门前,看到屋内各处都是陆母留下的痕迹,当即喊来管家。
“找个装修队,把主卧侧卧全部拆掉重新装修。”
“宁云心!”
从未被宁云心如此忽视、苛待过的陆子耀刻意抬高了音量。
“别以为欲擒故纵这一招就能让我爱上你。
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喜欢你。
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来道歉,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们就......
第4章
“就怎么样?”
宁云心随意的倚在二楼的栏杆处,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玩味的笑。
“离婚吗?
好啊,我没问题。
一会儿我就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需要你签字的时候,可不要反悔哦。”
“你!”
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刚还以为能拿捏住她的陆子耀一下没了底气。
他一手创办的小公司根基刚稳,不能没有宁云心这个既有能力又有财力的支柱。
宁云心年纪虽小,但从小被她妈妈当成公司继承人培养,过去二十几年的时间可以说没有浪费一天。
上学时接连跳级,接手公司更是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将公司业绩翻倍。
能让资圈那些顽固的老古董主动为她让路,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连忽略了他二十几年的靳老爷子动了将他认祖归宗的心思,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宁云心的份上。
这个关键时候,他绝对不能和她离婚。
况且还有等不及要接受肝脏移植手术的瑶瑶,也需要宁云心。
陆子耀想不通,往日对他言听计从,生怕他说出离婚二字的宁云心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忘了有多爱他?
怎么会这么凑巧。
陆子耀不肯离婚,却又拉不下脸面让宁云心看出她的想法。
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冲破皮肉。
迟迟没有等到宁云心给他台阶的陆子耀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抬头看她。
“你现在不清醒,我不想和你吵。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希望三天后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不给宁云心否决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
临出门时,他好像还听到了宁云心嘲讽的讥笑声。
心底被掩埋的屈辱再次破土而出,他主动打给了接诊车祸后尹云心的医生。
得到和在病房时听到的相同回答,他拿着手机的手攥得更紧:“有没有能尽快让她恢复记忆的药物?”
电话挂断后,回到车上的陆子耀并未立刻收起手机。
而是拨回了通讯录的界面。
指尖在置顶的号码上盘旋了十几秒,才下定决心重重摁下。
“爸,宁云心她要和我离婚。
听她的意思,好像准备回到她妈妈留给她的公司,您帮她代持的股份,应该马上就要被她收回了。”
......
没了睡意的宁云心将书房的所有抽屉都翻了个遍。
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云心小姐。”
管家敲了两下门,把刚刚煮好的补汤端到她面前的桌上。
“你刚醒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喝了汤去休息休息吧。”
“谢谢王叔,我一会儿就去休息。”
知道自己很需要营养滋补的宁云心没有嫌弃补汤难闻的味道,将一小盅全部喝光。
管家上前将勺子收好,却并未立刻离开。
“还有事?”
王叔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刚听到云心小姐你说要和陆子耀离婚,是真的吗?”
“当然。”
确认了这一次她是认真的,王叔又惊又喜。
“您终于想通了云心小姐。”
王叔可以说是看着宁云心长大的,看到样样能力都远超常人的她,被陆子耀一家人当成保姆一样呼来唤去,心里不知有多不是滋味。
几乎是每天都盼着两人离婚。
特别是听说陆子耀一家人要让宁云心去给陆子耀从小玩到大的青梅捐肝,更是急得不行。
甚至都开始在心里暗暗计划将宁云心‘绑架’带走,关起来一段时间也比去为不值得的人做这种损害身体的事情好。
“我现在就去联系段律师,离婚协议马上就能送过来。”
“等等。”宁云心叫住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王叔,“离婚的事不急。”
“为什么?”王叔上扬的嘴角僵在那儿,“您还对他抱有希望吗?”
“当然不是。”
宁云心阖上手边的抽屉,神色严肃又认真。
“我可以相信您吗王叔。”
“当然可以,我答应了宁董,在她离开后照顾好您,”
“那我也不瞒您了,离婚之前,我需要先找到一样东西。”
她妈妈离开前去公证过的遗嘱。
遗嘱里清楚的说明宁母留下的所有资产全部由尹云心继承。
原本她已经完全接手了她妈妈留下的公司,这份遗嘱没什么大用场。
但她在嫁给陆子耀后,就一门心思开始扶持陆子耀。
完全将她妈妈留给她的正铭集团抛之脑后。
两个小时前她从舅舅那儿得知,她竟然将她名下的股份交由她名义上的父亲代持,公司经营发展也一直是她那个便宜爸在负责。
将近两年的时间,她这个便宜爸一定在暗中做了不少手脚。
想尽快拿回正铭的股份和控制权,必然要找到那份遗嘱。
可她完全想不起这份遗嘱被她放在哪了。
但按照这两年她对陆子耀的‘痴情’程度,保不准这份遗嘱会在陆子耀手上。
“这可怎么办,他知道也一定不会告诉你的。”
王叔把陆子耀看的很透彻,说是个小人也不为过。
他还需要宁云心,必定不会老老实实和宁云心离婚,心里肯定巴不得她拿不回正铭,好老老实实的留下辅佐他。
“遗嘱在他手上还只是个猜测,即便在,我也有办法让他交出来,只是需要些时间。”
况且不立刻和陆子耀离婚不止这一个原因。
“王叔,你说两方既得利益者会不会早就联手了。”
话音刚落,桌上宁云心的手机就响了。
她只扫了眼来点人的名字,不由讥讽的勾起了唇角。
王蔷,宁云心那个连软饭都不会吃的爸成功上位的情人。
她猜对方来电的目的,应该是已经听说了她要和陆子耀离婚,来试探她口风的。
和她预想的没错,王蔷一阵虚伪的关心后终于直奔主题,问她是不是要和陆子耀离婚。
宁云心故作惊讶:“王姨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这才刚吵完你就知道了,难不成你们之间一直有联系?
他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了你,想必是和你关系不错,难道你们......”
“不是,你误会了云心,我们没联系,没联系,我是做梦梦到的......对,做梦梦到的。”
听到王蔷已然慌了阵脚的解释,宁云心嘴角讥讽的笑意更深:“看您紧张的,我不过随意一说,您是我爸的妻子,难不成还会和外人一起害我。
我知道您是出于关心我才打的这通电话,这样,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回家,我们当面说。”
第5章
“什么?你要回来!”
王蔷猛地从美容床上坐起来。
“我不在家,你父亲也不在,还是改天再......”
“没关系。”
宁云心装作听不懂王蔷的婉拒:“我可以等你们,好了,我手机没电了马上关机了,见面再说。”
她电话挂的很快,快到王蔷想让她别去的借口都没机会说出来。
看到王蔷又回拨过来,她直接将电话关机。
“家里交给你了王叔,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带走任何东西,垃圾也不行。”
为了给王蔷留足时间,宁云心不紧不慢的洗了个澡。
出来时,佣人已经把陆母和陆子耀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云心小姐,您和陆子耀的婚礼录像带是不是也要丢掉?”
“婚礼录像?”宁云心挑了挑眉,“放给我看看。”
录像里的婚礼和她预想的一样,很土气的奢华。
陆家人像是在极力向外人证实着什么,尤其是陆母和陆子耀的姐姐,分明不是婚礼的主角,却恨不得将所有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全部戴在身上。
高调的对来贺喜的亲朋吹捧陆子耀的‘能力’,让她这个送财童子倒贴的能力。
即便是加快到三倍速,宁云心仍旧没有耐心等到录像放完。
她不愿看到陆家人得意忘形的嘴脸,更不愿意看到录像里愚蠢的自己。
“关了吧。”她倒回沙发里,端起茶杯的同时,在录像里瞥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等等。”
她看着录像里鹤立鸡群的靳寒川,看他的眼里只有台上身着婚纱的她。
那样理智的他,眸光竟有片刻流露出藏不住的失神。
宁云心耐着性子将整盘录像带看完,直到结束,她都没能看到想要的画面。
“还说会抢婚,胆小鬼。”
她扔下遥控器,起身上楼换了衣服,回‘家’。
看院子里那辆停的有些歪七扭八的车,想来车的主人一定是回来的很匆忙。
急成这副样子,是有什么害怕被她发现的?
宁云心看了眼手表,交代司机在二十分钟后把后备箱的箱子送进去才进门。
“云心来了。”
宁云心应声的同时,顺手把包递给了等在门口的王蔷。
不知王蔷是不是还没忘了从前当保姆的职责,竟真的小心接过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等王蔷反应过来,宁云心已经去到客厅坐下喊她上茶。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看到王蔷气到涨红的脸,宁云心才恍若后知后觉般嗔怪了自己一句。
“我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星期,今早出院时头脑还没完全清醒,忘了王姨已经不是保姆了。
王姨你该不会怪我吧。”
王蔷当然怪。
她是从保姆上位到女主人的,富太太圈里总有人在背后嘲笑她的身份,看不起背着女主人勾搭男主人的她,哪怕她现在已经是正铭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保姆’两个字就是她的逆鳞,她做梦都想要撇清这个卑劣不堪的身份。
偏偏又被宁云心提起。
她竟也真的配合着做了保姆的工作。
王蔷恨得几乎咬牙,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涨红着脸强颜欢笑:“当然不怪你。”
“我就说王姨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方便的话帮我泡杯茶吧,我最喜欢王姨你泡的茶了。
当初我妈妈决定在一众保姆人选里留下你,也有王姨你泡的一手好茶的缘故呢。”
王蔷觉得她是故意的,可宁云心脸上始终挂着毫无恶意的笑,一副真心夸赞她的样子。
“既然云心想喝,你就去泡一壶好了。”
沙发主位上久未出声的宁绍远也表了态,这下王蔷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宁云心看着王蔷不情不愿离开的背影:“王姨该不会误会我是在欺负她吧?”
她这么直接说出来,即便宁绍远是这么想的,也只得否认。
“说说你的事,和子耀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吵架了。”
“就只是吵架?”
宁云心扬眉:“您觉得吵架还不够?”
“当然不是。”宁绍远板了板脸,“我的意思是好端端的吵什么架,有问题就解决,别拖下去闹成离婚。”
“离就离呗,以我的条件,再找一个不成问题,你说是吧爸爸。”
宁绍远没搭茬,一门心思的想要问出她和陆子耀吵架的原因。
“他让我给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捐肝。”
宁云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宁绍远,即便看的这么仔细,仍没能在他脸上捕捉到任何生陆子耀气的微表情。
甚至还在替陆子耀说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捐了,说不定你和子耀的关系也能更上一层楼。”
看宁绍远分明不在乎,却假装是在为她考虑的样子,宁云心心里一阵冷笑。
“肝移植可是个不小的手术,你觉得我该去为那种人承担风险?”
“肝脏是可以再生的,不会有什么风险。
再说我可都听说了,你们到现在还是分房睡,结婚快两年了还这样,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推进这件事。”
连管家王叔都在为宁云心的身体着想,不想她答应,宁绍远这个亲生父亲,竟毫不在意。
倒一门心思的催她生孩子。
是觉得用孩子绑住她,正铭能被他一直捏在手里?
做梦。
“答应也不是不行,但要看他的态度了。”
“什么意思?”
她没解释,只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指针刚刚好转到十的位置,稳健的脚步声就在此时从身后传来。
“小姐,你的行李。”
“放到二楼的卧室去。”
泡茶回来的王蔷就看到保镖提着箱子上楼的背影,想拦都没来得及。
心有怨气的王蔷放茶时丝毫没收敛力气,茶具和茶几发出了不小的碰撞声。
“王姨这是不想我留下来,生气了?”
王蔷表情僵硬的想要解释没有,转头看到宁云心自在的倚靠在沙发上,俨然一副主人关心佣人的姿态,脸色愈发难看。
还是宁绍远替她回答的没有。
“你搬回来的太突然,你王姨没有准备,怕你住不习惯。”
“需要王姨准备什么,这种事保姆去做就好了。
当然,我这可不是否认王姨你工作能力的意思,你在这个家当保姆的时候,工作完成的还是很出色的。
特别是照顾我爸,简直是事无巨细,即便这不属于你的分内工作。”
宁云心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往楼上走。
看都没看王蔷已经倒好的茶。
“先生,靳少爷来了。”
宁云心迈进卧室的脚停住,回头正对上宁绍远闪烁着异样的眸光。
宁绍远不自在的别开脸:“不见不见。”
端起茶杯遮掩情绪的同时还不满的低声念叨句:从公司追到家里,有完没完,一个麻烦还不够又来一个。
“就说我累了,要休息了不见客。”
“那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赶在您休息之前见到了您。”
宁云心循着声音看向‘不请自进’的靳寒川,许是有所感应,靳寒川竟也抬头看向了楼梯上的她。
第6章
“不请自来,这就是靳家的规矩?”
“谁说是不请自来。”宁云心先靳寒川一步出声,“是我叫他来的。”
宁绍远面带怀疑的看着又从楼上下来的宁云心:“你喊他来的?
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宁云心忍不住好奇:“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应该很差?”
按理说宁靳两家是世交,宁云心和靳寒川一起长大,宁绍远不该有这种疑惑。
见宁绍远王蔷两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宁云心心中的疑问更重。
她回头,想从靳寒川那儿得到答案。
可靳寒川只是沉默的看她,深邃的黑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显然不是生气她嫁给陆子耀那个能力一般,却又野心勃勃的靳父私生子那么简单。
宁云心在宁绍远紧张怀疑的注视下拉着靳寒川出了别墅。
摆脱那两道粘腻的视线后松手,却后知后觉发现靳寒川不知何时反握住了她的手。
牢牢的将她的手圈在掌心,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诉说着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靳寒川。”她仰头,好整以暇的看他,“我的手是不是很软?”
宁云心以为一向绅士自持的靳寒川会立刻松手,别扭的移开视线回避她的问题。
不想靳寒川竟垂下眸子,紧了紧握住她的掌心,声音低沉:“嗯,很软。”
再抬眸,握住她的掌心已然松开,幽深的眼底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宁绍远向上提交了一份股权变更协议,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想用实际管理人的身份合理占有属于你的股份。”
他这次来,就是要让宁绍远打消这个念头。
在这里看到宁云心,完全在意料之外。
毕竟过去两年,宁云心将所有时间精力全部投在陆子耀、和陆子耀为了证明他的能力创办的小公司上。
没再踏进过这个‘家’门一步。
“就这么迫不及待。”宁云心倚在车边冷笑。
宁绍远这个自愿入赘改姓的上门女婿,年近五十了还不肯消停,那就等着好好体会下希望落空的滋味吧。
“下周一的董事会有时间出席吗?请你看场笑话。”
“你要回正铭?”
“下周一你就知道了。”
宁云心故意卖关子,慵懒的眉眼张扬又肆意,是靳寒川最熟悉的模样。
也是他许久没有见到过的样子。
他和宁云心一起长大,除了儿时的玩闹,只有过一次争吵。
也是那唯一一次,让他失去了和她并肩而立的资格,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一个不堪托付的人。
“靳寒川。”宁云心又一次喊出他的名字,主动踮脚凑近他,“我有这么好看吗,看的这么出神?”
不等靳寒川回答,她已经敛起玩闹的神色:“为什么这么关注正铭的消息?”
“我也是正铭的股东。”
宁云心完全不被靳寒川误导:“就你手里那点正铭的股份,正铭易主根本对你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我要听真话。”
四目相对,宁云心似是要从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底,看穿他的心。
可靳寒川不肯让她如愿,移开了视线:“我答应了宁阿姨,会替她守好正铭。”
“就只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
几秒钟的僵持后,宁云心后退一步,哼笑着点头:“那辛苦你了,我替我妈妈谢谢你啊,胆小鬼。”
她转身就回了别墅,没有片刻停留。
“宁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靳寒川没有回答助理,只是默默收回追随着宁云心的视线上车。
他知道宁云心想听什么,他的心也在告诉他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但他违背了自己的心。
医生说宁云心失去了两年的记忆,忘掉了和陆子耀有关的所有过往,也忘掉了两年前和他的争吵。
也许他可以当作那次的争吵从未发生过,让一切回归正轨,站在她身边的人,还会是他。
可医生说宁云心随时可能恢复记忆,也许就是明天。
等宁云心记起一切,知晓他的所作所为,他们之间的问题会再加一条‘趁虚而入’。
眼睛里从不揉沙子的她会更不想看见他。
......
“靳寒川真是这么说的?这话说出来能说服得了他自己吗?”
易沐沐一脸的不理解:“你出车祸他是第一个到的,血库调血来不及,他输自己的血救你。
给你治疗的专家教授全是他出面请的。
比只惦记你那个肝的陆子耀不知道强多少倍。
还有连我都知道你爸这两年有多少次对属于你的股权动手脚,全是他拦下来的。
就连允许陆子耀的公司存活到现在做大做强,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以他的能力地位,早就解决陆子耀这个麻烦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连易沐沐这个自认对情感很愚钝的人都看出了靳寒川的心思,宁云心自然也不例外。
宁云心不认为靳寒川是一个羞于将爱意宣之于口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沐沐提到的那次‘吵架’了。
能让早已认清对彼此感情的两人分崩离析,问题一定不小。
“我只记得你那天接了个电话,电话挂断立刻就去找靳寒川了,再见到你,你连他的名字都不肯再提,后来陆子耀就出现了。
说真的,我一直怀疑是陆子耀在其中动了手脚,但又觉得太高估他了,他哪有能让靳寒川甘心咽下苦果的能力。”
易沐沐提议让她直接去问靳寒川:“他不会瞒你的。”
“不去。”宁云心拒绝的十分果断。
两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记起来对她绝对没有好处。
不管是宁绍远还是陆子耀,都巴不得她和靳寒川闹翻。
不能让她们如愿。
想弄清楚,至少也要等到她拿回该拿回的东西之后。
靳寒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宁云心最后抿了口杯里的咖啡,戴上墨镜起身:“走吧,该去见见我肝脏的‘新主人’了。”
许瑶瑶本人和宁云心脑海中构想的形象一摸一样,苍白着唇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看到宁云心来,不顾护工的阻拦挣扎着下床给宁云心道歉。
“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捐肝来医院注射维k,你也不会出车祸,都是我的错。”
话音刚落,身后的病房门被猛地从外推开。
“宁云心你干什么!”
第7章
伴随着那道怒斥声响起,弱不禁风的许瑶瑶也跌坐到了地上。
俨然一副被宁云心欺负了的样子。
像是提前计划好了的。
哪怕宁云心自进门一句话都没说,目睹这一幕的陆子耀还是将一切都怪在了宁云心头上。
“你怎么这么恶毒,竟然逼着一个病人给你道歉。”
“你放屁,我和云心刚进来,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成云心逼她了?
你那双眼睛是摆设啊,长着不用就捐出去,也算你这个丑恶扭曲的渣男积德行善了!”
易沐沐一阵输出,让宁云心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子耀的脸当即因为愤怒涨红成了猪肝色。
窝在陆子耀胸口的许瑶瑶泫然欲泣:“你们不要这么说子耀,子耀只是担心我。
子耀你也不要怪宁小姐,是我的错,都怪我,如果我有个健康的身体,也不需要宁小姐冒着风险上手术台捐肝给我,她对我有怨也是应该的。”
平白被扣上罪名的宁云心不紧不慢的打量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
“他的眼睛还是给他留着吧,给别人只会嫌脏。
再说,要没有这双眼睛,他还怎么看着许小姐给我道歉。”
突然涌入的保镖,让蜷缩在陆子耀怀里的许瑶瑶匆匆收起眼底的得逞,紧张的攥紧了陆子耀的衣角。
保护欲爆棚的陆子耀立刻将许瑶瑶拉到身后,不敢去看肩宽体胖的保镖,却高高在上的命令宁云心。
“让你的人滚出去,这是医院,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我舅舅投资的医院,我为什么不能为所欲为?
再说,我只是让人来教教许小姐什么叫做真正的道歉而已,急什么。”
她可不是会白白背黑锅的受气包,既然已经被误解,那就落实好喽。
宁云心坐在保镖拉来的椅子上。
只递给了保镖一个眼神,保镖们就强行拉开陆子耀,压着许瑶瑶给她鞠躬道歉。
许瑶瑶一开始还在挣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老实下来。
仿佛受到了多大屈辱一般红着眼圈、声音颤抖的朝着宁云心说了声对不起。
惹得陆子耀心疼不已。
看向宁云心时那阴冷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可惜,他的这个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看到了吗,这才叫我逼着她道歉。”
她笑得人畜无害,仿佛眼前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今天来呢,本是好意,给许小姐请来了国内知名的内科医生。
毕竟我已经容许许小姐花我的钱住VIP病房,让我名义上的丈夫留下伺候,送佛送到西,自然要做的更全面些。
没想到许小姐在这儿搭了个戏台子等我。
今天我配合你演了,下一次可不要再弄出这么低劣的戏码了哦,我没耐心。
况且他陆子耀,也不配我低声下气的解释求原谅,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垃圾当宝的。”
“宁云心你......”
陆子耀才刚开口,嘴里就被结结实实的塞上了一团带着脏污的抹布。
别说开口斥骂,就是呼吸的力度大一点,都会被抹布上的气味熏到作呕。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宁云心才再度开口。
“念在你第一次犯错,加上下周就要做手术了,医生我还是给你留下。
毕竟是要上手术台呢,稍有个不慎下不来怎么办,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从病房出来好久,陆子耀挣扎的干呕声才彻底消失。
“你给她找医生干嘛,你是不知道这两年她在你和陆子耀中间挑出多少事端。”
即便是现在提起来,易沐沐仍旧愤愤不平。
“你出钱出力扶持起来的公司,老板是他陆子耀,老板娘是她许瑶瑶,误导全公司的人以为你是那个倒贴的。”
在陆子耀面前装委屈还不够,还要在员工面前装大度,一群黑白不分的都把宁云心这个真正的老板财神爷当成破坏他们婚姻的第三者。
越想越生气的易沐沐真是不理解宁云心为什么这么做,难不成真打算做个不计较得失的老好人?
“你该不会还想着给她捐肝吧?”
“她也配。”
宁云心阖上被陆母的未接来电充斥的手机屏幕,捕捉到易沐沐眼中的担忧后语气笃定的安抚:“放心吧,我不会捐的。”
她妈妈给她这副健康的身体,让她拥有最顶级的资源,可不是让她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的。
“如果你在嫁给陆子耀之前也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宁云心笑容凝固:“沐沐!”
易沐沐仿若无事发生:“刚说到哪了,你接着说。”
宁云心深呼一口气,把她查到的‘许瑶瑶所有诊断报告都是从外院带来,如果不是陆子耀认为这边的医疗资源更好,觉得她宁云心的资源就给用在许瑶瑶身上坚持转院,许瑶瑶大概连手术都要在私立的小医院做’的消息告诉了易沐沐。
“你的意思是......”易沐沐皱紧眉心,“她是在装病?想用装病换走你健康的肝脏,太恶毒了吧。”
“还没确定。”
但最好是真的,若是假的,宁云心一定会满足许瑶瑶成为真正的病人这个心愿的。
她翻出个号码拨过去,懒懒的让对面找一个需要做肝脏移植手术救命,血型和许瑶瑶相符合的真病人出来。
猜到她要做什么的易沐沐眼里都是好戏要开场的期待:“又能救人,又能让许瑶瑶有苦说不出,我已经等不及到下周了。”
易沐沐还想拉着宁云心去提前庆祝,但被要回去当‘乖女儿’的宁云心拒绝了。
对她而言,再有趣的庆祝方式也没有给宁绍远和王蔷添堵好玩。
她回到‘家’时,赘婿保姆一家人已经和和美美的吃上晚饭了。
宁云心拦住要去通报的佣人,站在餐厅门后,听着里面蛀虫一家是怎么吐槽咒骂她这个真正的主人的。
听到里面同父异母的弟弟,咬着牙咒她跟她那个早逝的妈一样早早去死的时候,她猛地踢开门。
挨个欣赏了一番三人脸上震惊胆俱的表情后。
拿过佣人手里的夹子,站定在她那个花着高价补习费、却连个高中都考不上的废物弟弟面前。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夹子狠狠夹住了他上下嘴唇:“不等我吃饭就算了,还敢口出狂言,那我就替你爸爸妈妈教教你怎么闭上这张嘴。”
第8章
靠着儿子才上位的王蔷把宁逸当成宝贝金疙瘩,哪里看得了儿子被这么对待。
立刻起身就要去推开宁云心。
可那佣人不知怎的,牢牢挡在了宁云心身后,让王蔷连宁云心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宁绍远也很着急,可他起身后并未立刻去解救宁逸,而是在宁云心扫来的目光威慑下,重新坐了回去。
无视王蔷的紧张着急,不自在的别开眼:“确实是他口无遮拦,是该教训。”
宁逸疼的表情扭曲,脸色刷白,却发不出声音。
几乎疼的要晕厥的时候,宁云心才施施然松开手,把夹子递给佣人:“拿去丢掉,沾到他的口水了,好臭。”
宁逸跌坐到椅子上,捂着红肿的唇,痛苦的哀嚎着。
给王蔷心疼得不得了,忙指使佣人去拿冰块和药膏。
冰块拿过来小心翼翼的贴到宁逸嘴边,却被烫着满头夸张锡纸烫的宁逸一把推开。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对我,现在在这装什么!”
“我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王蔷连忙解释,转头看到宁云心仿佛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坐到桌前,气不打一处来。
“你......”
“怎么了?”宁云心一脸懵懂的抬眸,“我帮王姨教宁逸怎么管好这张嘴,王姨不该谢谢我?”
“我谢你什么,逸逸他......”
“行了!”
宁绍远皱着眉打断王蔷:“本来就是小逸胡言乱语口无遮拦,云心没做错。”
“邵远,你看逸逸的嘴被弄成什么样子了,他不过一个孩子,她宁云心至于和一个孩子......”
王蔷愤愤的话到底是没能说完,就被宁绍远一个眼神制止,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带着宁逸离开时,瞥向宁云心的眼里满是愤恨。
“王姨的眼神可真吓人,该不会想对我做什么给宁逸报仇吧?
我不过比宁逸大五岁,说到底也是个孩子,王姨要和我这个孩子斤斤计较?”
因为担心儿子没了胃口的宁绍远心不在焉的糊弄:“怎么会,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
她起身,不动声色的和一旁的佣人交换了个眼神。
回房间时,路过客厅看到正在上药的宁逸,她特意停下脚:“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妈妈留下的,连你的姓,都是我们宁家施舍给你的。
以后再让我听到任何诋毁我妈妈的话,肿的可就不只是嘴唇了。”
她视线下移,落在宁逸缀满轻奢品牌logo的衣服上,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靠着软饭爸过上了大少爷的生活一样。
宁云心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佣人提前安好的监听器。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刚刚声称宁云心教训的对的宁绍远就匆匆赶到了宁逸身边。
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心,只是宁逸并不领情。
“你看看儿子的嘴,都肿成腊肠了,那个宁云心就是存心的,存心不让我们一家人好过。”
哭诉没得到回应的王蔷不满的拍打宁绍远,让他说清楚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快了,股权更名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等股权彻底落到我名下,她手里的遗嘱失效拿不回股份,自然就没有嚣张的资本了。”
“没了股权她也有不少钱,她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太便宜她了。”
嘴唇肿的有些口舌不清的宁逸突然出声:“那就让她再也吃不了好了。”
王蔷不明白,看宁逸肿起的嘴只以为他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紧接着听道宁逸说。
“她下周不是要做肝脏移植手术吗,是手术就一定会有风险死在手术台上。
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她下不了手术台,既彻底解决了她这个麻烦又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等她死了,爸爸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她名下的所有财产。
我和爸爸都可以摆脱‘宁’这个姓氏,公司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不过二十岁的宁逸说起这些时,竟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和年纪不匹配的阴狠怨毒。
听的窃听器另一端的宁云心不由感慨,宁逸不愧是赘婿和保姆上位女主人的基因。
心狠手辣的程度,丝毫不逊他狼狈为奸的父母。
想让她死,坐收渔翁之利?
没那么简单。
周一早上,宁绍远没来由的心绪不宁。
他摁了下跳个不停的眼皮,瞥向楼上宁云心的房间。
“她还没醒?”
“应该吧,好吃懒做的东西,如果不是出身好,流浪汉都不愿意要她。”
“我倒希望她好吃懒做一点,别挡着我的路。”
宁绍远临走,又一次看向楼上宁云心卧室紧闭的房门。
“看着她,有任何不对都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实在不行就在她起床后要吃的燕麦里掺进去些安眠药。”
明明已经让王蔷限制了宁云心的行动,但去公司的路上,宁绍远的心口仍旧惴惴不安。
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种不太好的预感让他动摇了要在今天的股东大会上,宣告他要以实际管理人的身份将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的决定。
原本是不需要股东和公司管理层知情同意的。
但宁云心交由他代持的股份毕竟不少,从公司未来商业长远发展治理和重大决议权影响的角度,还是走这么一道流程。
想到他早私下联络好了几个大股东,有他们的支持,其他人再反对也没用,他提着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去到会议室前,宁绍远在镜子前照了好久。
今天的流程走完,正铭就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从小城镇出来的他隐忍谋划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宁绍远最后整理了下领带,撕掉眼皮上的白纸,昂首挺胸的进到了会议室。
“抱歉各位,有几份项目书加急审查,来晚了。”
少见的没有得到回应,甚至有几个股东连眼神都没给他的宁绍远心脏重新提了起来。
正要强颜欢笑的询问原因,主位始终背对着他的转椅缓缓转身。
露出宁云心明媚的笑容:“早上好啊爸爸,昨晚睡得好吗。”
第9章
宁绍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全然忘了会议室里还有不少股东高层,装都顾不上装。
许久,宁绍远才有了反应,头脑发麻的问了句宁云心怎么在这儿。
宁云心一身白色西装坐在主位,气势丝毫不逊于在场任何一位老江湖。
即便时隔两年回到公司,这里仍旧是她的主场。
她勾起红唇,波澜不惊:“爸爸这说的什么话,我的公司,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
“可你已经两年没来了,这两年你没管过公司的任何事,名下也没有任何正铭的股份......”
“等等。”
宁云心叫停宁绍远:“我名下怎么可能没有正铭的股份呢?
爸爸代持的那些,不都是我的?
难不成爸爸是觉得帮我管理了两年,就可以将公司股份全部据为己有了?”
“当......”闪光灯和快门的咔嚓声突然出现。
宁绍远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后知后觉的发现会议室后方的角落有两家媒体,实时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们干什么,当这是什么地方,出去!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赶紧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两家媒体的记者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主位无动于衷的宁云心,十分默契的无视了怒火中烧的宁绍远。
“爸爸,是我请他们来的,他们任务还没完成,不能走。”
“这是董事会,你请他们来干什么,简直是胡闹!”
“爸爸情绪这么激动干什么,被拍下来让人看到还以为你是心虚。”
宁绍远被噎的说不出话,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宁云心见状又露出乖巧的笑容:“爸爸放心,他们只拍我,我要让他们大肆报道我回归的消息,免得我一个个找合作方去通知接下来的工作和我对接。”
“你要把我踢出局?”
“当然不是。”宁云心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爸爸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分明是担心爸爸一把年纪还要操持公司,太辛苦了。
再说,您原本也只是暂时入局不是吗?
你手里的股份只是替我代持,实际控股人还是我啊,难不成你真想据为己有?我们父女该不会沦落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吧?”
宁云心捂着胸口,面上满是失望:“我原以为妈妈给我留下遗嘱,让我保存好是杞人忧天,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
宁绍远气得要死,可碍于身后工作中的摄像机却无法发作,只能咬着牙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知道爸爸不是意思,世界上哪有爸爸会计划把女儿的东西据为己有呢,真有这种人是会被社会谴责的。”
宁绍远几乎将牙齿咬碎,才能配合着挤出慈父的笑容。
宁云心丝毫不受影响,还朝着角落的摄像头笑着挥手。
目睹了全程的靳寒川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就知道宁云心这个机灵鬼肯定会让老谋深算的宁绍远也有苦说不出。
请来媒体现场直播,用舆论施压,说服这么多股东配合,样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放在她身上,倒都说得通了。
会议结束,坐在末位椅子上的宁绍远愠怒未消。
连其他股东主动和他说话他都挤不出笑容应和。
眼睁睁的看着宁云心礼貌但不讨好的送走所有股东。
距离坐实董事长位置只差一步之遥的宁绍远,此刻反倒成了外人。
转眼,会议室只剩靳寒川宁云心和宁绍远三人。
宁绍远阴着脸,竭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寒川你出去,我有话要和云心单独说。”
眉眼冷冽的靳寒川无声的看向宁云心,见她点头,才起身系上西装的扣子:“办公室等你。”
“办公室?”宁绍远看向靳寒川,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只得将问题抛给宁云心:“你还瞒着我给自己弄了间办公室?”
“什么叫瞒,我分明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宁云心起身,主动倒了杯茶给宁绍远降火。
即便他不领情,也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人家都说人老了最希望子女留在身边,我想您自然也是一样,这才悄悄筹备了这个惊喜。”
宁绍远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找不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反驳,便将矛头对准她联系记者,不经他允许就出现在董事会,在媒体面前说他想侵占公司上。
“先是把家搞得鸡犬不宁,又在董事会上搞这么一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云心深吸一口气,拉开宁绍远身边的椅子坐下,一副要和宁绍远父女谈心的架势。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子耀重视我。
您多少应该也听说了他对我的态度,很冷漠。
之前他公司需要我,还会装一装,现在公司情况稳定了,干脆搬去医院守着外面的女人,家都不回。
不管是我搬回家住还是找媒体,都只是想让他意识到,我离开他可以生活的很好,如果他再不珍惜我,就要失去我了。”
宁绍远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了,我有多爱他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吗?”
宁绍远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怀疑被打消了大半。
宁云心乘胜追击:“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公司还是要麻烦您帮我打理的。
不然我还让人收拾其他办公室干什么,直接搬进暂借给你的那间,带着我妈妈的遗书来拿回让您代持的股权,赶您离开公司不更省事。”
宁云心一回办公室,就满是不耐烦的靠在了沙发里。
她看得出,宁绍远的疑心没有被完全打消,但好歹也算是给找遗嘱多争取了些时间。
接下来两个月,她要一点点将公司的控制权拿回来。
彻底堵死宁绍远想利用实际管理人的身份,将她股份据为己有的这条捷径。
到时候即便是没找到遗嘱,股份照样是她的,就算宁绍远不肯放手,也只空有个代持人的身份。
圈子里还会传开宁绍远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也不知道内心敏感的宁绍远能不能受得了那么多人异样的目光。
她接过靳寒川亲自端来的茶杯。
抿了口润润因为费太多口舌干燥的唇,瞥向地毯边的盒子。
“庆祝我回来的礼物?”
不知何时脱掉了西装外套的靳寒川挽起衬衫袖口,从盒子里拿出一双宁云心尺码的运动鞋。
“换上,会舒服很多。”
“不要,我不喜欢。”
即便高跟鞋磨的宁云心脚跟很痛。
靳寒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亲自俯身,脱掉了她脚上的高跟鞋。
第10章
宁云心还想挣扎,但靳寒川力气实在太大,识时务的她拗不过就妥协。
看到脚踝和脚背上因为高跟鞋勒出的红痕,她软下声音埋怨:“都是你买的鞋不好,才穿了这么一会儿就成这样子了。”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出门的时候宁绍远还没醒。
因为那个‘家里’早清除了所有她和她妈妈的东西,很多东西都要现买。
不想因为太早商场根本没开门,还有许多准备工作没做的她也实在没时间去跑其他的商场。
正好靳寒川打电话告诉她,今天的董事会他会准时出席。
宁云心就顺势给他安排了个替她购置服装的工作。
她都做好了衣服鞋子会不太合身的准备,没想到靳寒川带来的衣服出乎意料的合适。
就是高跟鞋有些磨脚。
但从二十岁就穿着高跟鞋出入各种商会和管理活动的她,早习惯了这种不舒服。
如果不是靳寒川提起,她根本不会将这点不适放在心上。
看靳寒川如同参加科研项目一般,严肃又认真的给她破了一点的皮肤上擦药,那再细微不过的疼痛也被无限放大起来。
“痛。”
她缩了一下,又把脚搭在靳寒川的腿上:“揉揉。”
靳寒川抬眸看他,立体分明的五官好看的让宁云心心情好了不少。
那点痛自然也就被忽略了。
“不揉算了。”
她本来也就是说说,靳寒川现在是靳氏的总经理,靳家唯一的继承人,给她捏脚实在是太屈才。
再说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恰好此时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正要重新套上高跟鞋的时候,脚腕忽然被握住。
靳寒川温热的手掌轻轻握着她的脚踝,竟真的给她按摩起来。
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好像是他在发光。
宁云心盯着他高挺的鼻梁,手机的铃声何时停了都没注意到。
直到靳寒川转头看她,四目相对,深沉的男声缓缓从他轻启的唇中流淌出:“好看吗?”
“好看。”
宁云心一点没害羞,反而还将身体向他的方向前倾。
“好看到不当老板也能赚到好多钱。”
“是吗?”靳寒川耐心十足的由着她说,“不当老板当什么?”
“男模,一定有很多人点你......诶,痛!”
靳寒川像是在故意报复她,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下意识的想收回脚,却被牢牢钳制住。
她不满的瞪了靳寒川一眼,视线下移,落在被他攥住的脚上。
看他修长的手指揉摁在她被磨红的脚心,腕上价值八位数的手表时不时擦过她的脚踝,丝缕的凉意传来时,尹云心竟觉得脸颊一阵发热。
莫名心虚的别开了脸,这么不起眼的反应,却尽数被靳寒川捕捉。
靳寒川如同一汪平静深潭的眼底泛起阵阵波澜,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迫切想要转移注意力的宁云心立刻接听。
听到电话那头的管家说,陆子耀那个贪得无厌的妈和姐姐正在别墅门口大闹,要强闯别墅时,宁云心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被扫空。
特别是管家说那对面母女还带了一群人,想要和别墅里的保镖硬碰硬,宁云心眼里的厌恶都要溢出来。
她到底还是小看陆家这群人了,这几个人,比宁绍远和王蔷甚至还要无耻。
“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拦住靳寒川的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我送你。”
车都给了陆子耀的宁云心犹豫了一瞬,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止是不想这种污糟事浪费靳寒川的时间,还顾及靳寒川和陆家人的关系。
陆母接连生下两个孩子,靳家一个都不认。
为了杜绝有人想靠孩子上位的心思,靳老爷子早早公开立下遗嘱,靳寒川是唯一继承人。
为这事儿,陆子耀的妈没少去靳家闹。
原本靳老爷子对陆母还有些感情,就因为陆依叶没完没了,消耗尽了靳老爷子的耐心,老爷子一面都不肯再见她。
陆依叶将所有怨气都归结到了靳寒川身上。
听沐沐说,陆依叶还很是不自量力的对靳寒川下过手。
虽没得逞,却也彻底惹恼了靳老爷子,如果不是因为宁云心嫁进了陆家,靳老爷子原打算把这一家子都赶出江城的。
这两年宁云心将陆子耀的小公司打理的不错,在业内有了些名气,靳老爷子的态度有所缓和。
但也仅是对宁云心和陆子耀两个人。
“靳氏应该也很忙,我总不好耽误你这个大总裁太多时间。”
宁云心边出门边打给陆子耀,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独属于靳寒川的凛冽寒松香随着那道高挺的身影一同出现在了她身边。
不等她开口,靳寒川率先出声:“要去分公司视察,顺路。”
那句‘我不放心你’随着移开的目光,一同沉到了靳寒川的心底最深处。
碰巧电话接通,宁云心也没再拒绝,边坐上靳寒川的副驾驶边毫不客气的警告陆子耀。
“你妈和你姐敢伤到任何一个我的人,我会十倍还回去,不信你就试试看。”
宁云心挂断电话,靳寒川已经亲自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和靳寒川听到宁云心带着威胁语气的稀松平常相比,陆子耀的反应要大得多。
他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压着火气念叨了句‘又发什么疯’。
陆子耀放下手机,示意刚被打断发言的营销部经理继续。
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了手边的电话。
“陆总?”
汇报完的营销部经理试探的喊了陆子耀一声,心不在焉的陆子耀这才回过神。
“您看这个方案......”
“就按照你说的做。”根本没心思继续坐在那儿听汇报的他拿上手机起身,“今天的会就到这儿,还有其他问题联系宁云心,她同意了就行。”
刚出会议室的门,陆子耀就忙打给了陆依叶。
听到陆依叶说要给宁云心一个教训,让她老老实实的当回那个对其百依百顺的儿媳时,陆子耀只觉得烦。
若是放在之前,他自然是没意见的。
可现在宁云心失忆了,对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对他的家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好态度。
这时候闹起来,陆依叶不可能占到便宜。
宁云心说会十倍奉还,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第11章
陆子耀费了好一番口舌,都没能说服陆依叶先离开别墅。
他那个不省心的姐陆婉欣也在跟着掺和,说什么宁云心既然嫁进了陆家,她的所有财产房子车就都是陆家的。
要搬也只有她宁云心搬出去的份。
“她要是敢不听话,你就和她离婚,她保准立刻就老老实实的给我们道歉了。”
陆婉欣十分自信,说话间还仰着头,将棕红色的大波浪卷发甩到耳后。
“你不用管了子耀,我和妈知道怎么做,先这样,挂了。”
完全没听到电话挂断前陆子耀的那句‘她现在巴不得和我离婚’。
陆子耀再打过来,陆婉欣接都不接直接挂断。
还和身边同样浓妆艳抹的陆依叶抱怨:“子耀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他该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宁云心了吧?那瑶瑶怎么办,瑶瑶可是他的青梅竹马,二十几年的感情呢。”
“不可能。”
陆依叶十分自信:“他们结婚两年,一直都是分房,就这一点,足以证明你弟弟对她没感情。
现在之所以不想让我们闹,应该和当初追宁云心的时候异样,装装样子,好让宁云心尽快配合着把瑶瑶的肝脏移植手术做了。”
陆婉欣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转身再面向守在大门口的管家王叔和一众保镖,态度愈发不客气。
高高在上的抱着双臂警告:“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让开,不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见以管家王叔为首的几人无动于衷,陆婉欣开始有些不淡定。
“你们!”被陆依叶递了个眼神的陆婉欣深呼一口气,摆出嵌着长长甲片的三个手指:“最后三秒,识时务的尽快滚开,我还可以原谅你们给你们一口饭吃,不然......”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她转身,看着停在身后的那辆怎么说也有千万级别的车,好奇的绕到车前。
没等看清驾驶位的人是谁,副驾驶的车门就开了。
“宁云心?”
陆婉欣又看了一眼那价值不菲的宾利,登时瞪起了眼。
“你又买车了?经过子耀的允许了没有,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么随随便便挥霍。
我告诉你,你和子耀结婚了,你的钱不完全属于你,别说买这么贵的车,就是买一件衣服一双鞋,都要经过子耀的允许。”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宁云心真想不到这世界上能有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这是自那场车祸以后,她第一次面对面见到陆子耀的姐姐。
即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面看到烫着大波浪卷发,超短裙,化着远超出年纪成熟妆容,涂着热辣红唇的陆婉欣,她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陆婉欣并没有给宁云心消化的时间,直接把手伸到她面前。
“车钥匙给我,我替你保管。
还有你的所有银行卡,放到我妈那儿,免得你天天就知道挥霍。
快点。”
“交给你保管?”宁云心像是听到了个笑话,讥讽的勾唇。
在陆婉欣理所应当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你算是什么东西?”
“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陆婉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似乎是觉得这句话让她在其他人那儿丢脸了。
想要找回场子的她抬手就要给宁云心个教训。
可手还没落下,手腕就反被大力攥住甩到了一边。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就看到宁云心的保镖将她和她妈陆依叶围了起来。
而刚刚拦住她那个巴掌的,正是此刻站在宁云心身边的靳寒川。
靳寒川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眉眼之间的嫌弃溢于言表。
宁云心亲自从车里取了消毒湿巾给他,旁若无人的给他刚刚的反应竖大拇指。
“反应好快,太帅了。
但要把手擦干净哦,不然以后捏脚的机会都不给你。”
她狡黠的朝着靳寒川眨眼,转头发现陆婉欣还在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和靳寒川。
嘴角勾起的弧度瞬间消失。
“你忙你的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处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靳寒川对宁云心说出的‘家’这个字十分敏感,也十分的厌烦。
像是洁白无暇的仙子被人拉下深潭,拽入了脏污的泥潭,裙摆都沾上了甩不脱的脏污。
他眉心狠狠攒着:“别乱用词语,等你处理完了我再走。”
“好啊你宁云心,你竟然背着我弟弟,和其他男人搞在一起。
你这是出轨,我要让子耀和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陆婉欣像是终于抓到了宁云心可以放大的错处,立马上纲上线,大声斥责起她不守妇道。
似乎是想要拉拢其他其他人和她一起批判宁云心,可这里是别墅区,根本没有那么多配合她的‘热心群众’。
宁云心还没反应,王叔就在靳寒川无声的指示下,堵住了陆婉欣喋喋不休的嘴。
陆依叶要去解救女儿,却反被控制住,忙喊她带来的那些、要帮他们母女两个硬闯进别墅的打手帮忙。
可陆依叶低估了那些人审时度势的能力,纵使没认出宁云心靳寒川的身份,也看出两人不是一般人。
相比雇他们来的两个吸血鬼,那两位才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为首的男人朝着两人微微颔了下首,直接上车离开了别墅区。
刚还让陆婉欣信心十足的局势瞬间逆转。
“这下可以放心走了吧?”
靳寒川还是不太放心,但拗不过她,还是上了车。
刚驶出两条街道,迎面就看到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车牌号也并不陌生,是他当初选给宁云心的,车里的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担心这一家三口聚头会有阴谋的靳寒川立马就要调头,恰好此时红灯亮起,打断了他。
他看着宁云心的车消失在他后视镜里,找出手机打给了宁云心。
告诉他陆子耀马上就会到。
“正好,吸血鬼一家到齐了。”
靳寒川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但听她颇有兴致的语调,知道她能解决得了这个麻烦。
留下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就放弃调头直奔分公司。
挂断电话的宁云心掐算着时间,不过半分钟,那辆她最喜欢的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第12章
但看到陆子耀从车上下来,脑子里不受控的将陆子耀和她的爱车联想到一起。
对这辆车的喜欢都被冲淡了不少。
爱屋及乌,烦屋也及乌。
“王叔,安排人去把车里的配件都换了,所有被他接触到的,全部换掉。”
陆子耀开始并未意识到宁云心口中的‘他’是自己,是那些他平常最看不上眼的保镖佣人们异样的眼神,让他后知后觉。
他以为宁云心是为了出气才这么羞辱他,虽然宁云心有错在先,但为了暂时稳住她,还是压着火装聋。
在陆依叶和陆婉欣闹起来之前,压低声音安抚两人的情绪。
宁云心看着三人在那儿嘀咕,没有半点上前去听听的打算。
她用脚趾都能想得到,陆子耀是在说服他贪得无厌的两位亲人先安分几天。
等他重新稳住自己,或者等自己给许瑶瑶捐了肾,再好好和自己算账。
陆母和陆姐的反应也正好验证了宁云心的猜想。
被太阳晒得心烦意乱的宁云心没好气的问她们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就赶紧滚,别站在这儿碍眼。”
“你怎么说话......”
陆子耀强行拦下了话没说完的陆婉欣,要将两人送上车,迎接他的却是毫不客气的关门声。
自认已经让步许多了的陆子耀再也忍不了:“宁云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收回我的东西,喊什么。难不成借你用久了,你真以为是你的了。”
宁云心接过管家手里的遮阳伞,亲自撑着走到吸血鬼一家眼前。
“不要再让我在这儿看到你们,这里是我家,不是垃圾站。”
陆婉欣再也忍不了,声音尖利的大叫着让陆子耀立刻和陆婉欣离婚。
“好啊。”
宁云心答应的很快,像是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立刻从包里拿出早已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签字吧,下午民政局上班就去办手续。”
看到纸上清清楚楚的离婚协议几个大字,张婉馨刚刚的嚣张气焰被兜头浇灭,三人一齐变了脸色。
五分钟不到,宁云心就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别墅的沙发里,吃着管家王叔拿来的雪糕。
只是才吃了两口,就被王叔以‘雪糕不健康,对她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为由’拿走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陆子耀。
“怎么还不签字?”
一向喜欢用离婚威胁宁云心,但只是嘴上说说的陆子耀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看到离婚协议书,知道她是真的有离婚念头的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一言不发。
不止他,他妈和他姐也一样。
一句话都没说,老老实实的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来接,连一个带着不满的眼神都没再敢让宁云心看到。
宁云心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悄悄睨陆子耀一眼,心情好的小手指都翘了起来。
她就知道陆子耀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公司需要她,想得到靳老爷子认可得到认祖归宗的机会,也需要她。
离婚手续真的办下来了,不出半天,他们一家子就都会被赶出江城。
哪里有嚣张的资本。
宁云心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才准备的这份离婚协议。
她确实反感这段婚姻,但陆子耀现在还有用来蒙蔽宁绍远的用处。
所以反而陆子耀不签字,才正中她下怀。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陆子耀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用力撕得粉碎。
“这件事是我家人不对,我会和她们说清楚不会再有下次了。”
“就只是这样?”
陆子耀抬起头看她,在即将掩饰不住眼底的愤怒前,挪开视线攥紧了掌心。
“我会去和她们说,让她们向你登门道歉。”
“登门就不用了。”她好不容易才把房子打扫干净,不想再有垃圾进来。
“写封道歉信就好啦,寄到你的公司,我有时间会去亲自查收的。”
宁云心无视陆子耀翻涌着怒火的双眸,让王叔送客她去上楼休息一会儿。
下午还要回公司看近两年的企业年报和大型项目的招标信息,她可没时间和陆子耀耗下去。
“宁云心。”
她疑惑的回头。
“等你和瑶瑶的肝脏移植手术结束,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我会搬回来,不再和你分房,你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过去两年亏欠你的,我都会补偿给你。”
宁云心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她有钱有颜,有能力有身材,和陆子耀这个脏黄瓜睡觉分明是吃了大亏好不好。
谁给陆子耀的自信,让他觉得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是‘恩赐’是‘补偿’。
到底谁稀罕这种补偿啊!
更别提拿好好的肝脏给他的青梅去换,陆子耀还真是又吃又拿。
宁云心用力攥着楼梯扶手压制着,才勉强没把这几句吐槽说出口。
“补偿就算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可以。”
“你的东西?”陆子耀又一次皱起了眉,“房子车子现在都已经还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这几年你从我这儿拿走的就只有房和车吗?”
陆子耀深呼一口气:“我知道这几年你在我身上花费了不少感情精力,我会尝试着让自己爱上你,但你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自认退了很大一步的他抬头,就看到宁云心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好像在说,谁稀罕他的爱。
宁云心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即便被陆子耀看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说句累了就直接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想要拿回的才不是什么房子和车,是她妈妈临终留给她的那份所有财产由她继承的遗嘱。
这几天她和王叔几乎要把别墅翻遍了,连遗嘱的影子都没有。
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遗嘱在陆子耀那儿,可看陆子耀刚刚的反应,他像是并不知情。
如果遗嘱不在陆子耀那儿,还会在哪儿?
原本打算午休的她还是去了书房,把所有柜子又重新找了一遍。
仍旧一无所获。
其实没有遗嘱未必不能拿回遗产,有证人也可以。
问题就在于当初给她妈妈宁钰办遗嘱公证的两位律师,一前一后在做的很不错的律所辞职。
一起失去了音讯。
会只是巧合吗?
第13章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只有闪烁的霓虹在发出光亮。
宁云心还在办公室,审核近两年的年报。
两年时间,正铭失去了两个原本长期合作的大客户,还有一个原本每年盈利超五千万的项目处于亏损状态。
几个重要部门的人员流动率超过百分之三十,远超正常范围。
大大增加了员工的培训成本,就是这样负责岗位招聘调整的部门都没有及时做出挽救策略。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累积在一起,让年度总营收直接下降了六个点。
这才只是两年时间,再这么下去怕是过不了几年公司就要入不敷出了。
她做好了没有经过精英教育的宁绍远会把公司弄出问题的准备,但堆积了这么多问题出来还是让她觉得头疼。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以为是助理的宁云心眼都没抬:“再帮我泡杯咖啡,谢谢。”
进来的人声都没应,就出了办公室。
门再被推开,咖啡的香气也飘了进来。
“谢......你怎么来了?”
靳寒川把咖啡放到她手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没吃饭吧。”
“嗯。”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我不饿。”
“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帮你理一理,作为报答,陪我去吃个晚饭。”
宁云心知道靳寒川是担心她饿坏了身体才这么说的,她应该应下,可工作没结束,她实在没胃口。
她到底还是没让靳寒川帮忙,把公司近两年的情况全部理清楚,已经到了深夜。
她打了个哈欠,抬头就看到沙发上听到声音的靳寒川抬眸看她。
“忙完了?”
宁云心心里蓦地流淌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莫名到她忽然不敢看靳寒川的眼睛。
便借着整理手上资料的由头,匆匆移开了视线。
“我这个爸心思根本不在好好经营公司上,想不明白他争公司干嘛。”
宁钰和宁绍远离婚时,并没有让婚内出轨的宁绍远净身出户。
房子车全部留给了他,再加上那些年他偷偷转移的财产和投资,足以保障他后半生的生活了。
就是养活王蔷母女也不成问题,但凡宁绍远胃口别那么大,现在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心。
“人的贪婪总是无止境的。”
靳寒川亲自把她的外套拿来给她:“现在可以赏脸共进晚餐了吗?”
“看在你等我这么久的份上,勉强答应你吧。”
“那我要多谢宁总赏脸了?”
宁云心傲娇的扬眉:“当然。”
她习惯性的去拉靳寒川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那瞬想起她已婚的身份。
伸出的手快速收回,靳寒川的眸子也暗沉了些许。
刚刚玩笑的气氛被尴尬冲散了不少,两人沉默着进了电梯,谁也没有去看彼此。
被掩埋在身体深处的,对两年前致使两人关系恶化的那次争吵原因的好奇又一次浮出了脑海。
易沐沐说的对,只要她开口问,靳寒川一定不会瞒她。
知道真相与否的选择权,一直在她。
“坐我的车?”
宁云心移开盯着电梯按键的视线,点头:“好啊。”
她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坐上靳寒川的车,准备系安全带时,她忽然在座椅上发现了一根女人的波浪长卷发。
一眼就能确认不是直发的她落下的。
她拽着安全带的指尖微动,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系好了安全带。
“粤菜,可以吗?”
“当然可以。”
宁云心转头降下车窗,看着卷入车厢的风将那根不属于她的卷发带走。
“这车从下订到提车要多久?”
“想买一台?”
“有这个想法。”
她所有的车都被送去更换内饰配置去了,彻底更换怎么说也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如果可以很快提车,买一台上下班开很方便。
“我让人去问问,明天给你答复。”
靳寒川选的这家餐厅无论是位置,店内装饰还是口味都很不错。
原本还没觉得饿的她一进门,就被香气吸引来了胃口。
看她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靳寒川那样外表冷冽的一个男人,眸光中竟透出些许柔和。
宁云心抬眸,就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笑什么?”
“看到美好的事物,心情就是会忍不住变好。”
她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有东西亮了一下,她循着光亮看过去,正好和一个一脸慌张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不等宁云心有什么反应,男人就匆匆忙忙转身,收起手机离开了餐厅。
靳寒川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拍你?”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宁云心拦住:“拍就拍了,朋友吃个饭而已,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听到朋友两个字,靳寒川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了眼那男人离开的方向,又默默看向了能精准拍到那男人相貌特征的摄像头。
“送我回去吧,我好困。”
“好。”
因为是江边的餐厅,加上时间太晚,一出餐厅门宁云心就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带着靳寒川体温的西装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
她也下意识拽紧了西装的领口,没有半点不适,毕竟这样的举动在过去二十几年里发生过许多许多次。
“回哪?”
“家。”
靳寒川很快了然,毕竟能让宁云心如此带着眷恋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有那一个地方。
“今天太累了,没精力和她们打擂台,明天调整好了再战。”
宁云心说完,就靠在座椅慢慢阖上了眼。
与此同时,医院里。
陆子耀看着刚刚收到的照片,脸色阴沉的厉害。
照片里,宁云心和靳寒川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他一眼就可以确认,宁云心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不掺杂车祸前面对陆子耀时的讨好,也不像现在,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带着对陆子耀的嘲讽。
那样灿烂甚至幸福的笑容,本该是他这个丈夫带给她的。
发来照片的助理还打电话告诉陆子耀,尹云心和靳寒川吃饭的这家餐厅,因为很有氛围感被很多情侣大肆推崇,因此来的多半也都是甜蜜期的情侣。
那她们两个出现在那儿,也是以这样的身份吗?
第14章
许瑶瑶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立马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即便陆子耀收手机的动作很快,还是被她看了个大概。
“宁小姐和靳寒川是在约会吗?”
许瑶瑶一边观察着陆子耀的反应一边说:“宁小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放着你这个丈夫不管不顾,去和其他男人约会,都没想过你还没吃晚饭。
她这么连遮掩都不遮掩,是拿捏准了你不会和她离婚对不对。”
见陆子耀只是紧绷着脸削苹果,一言不发,许瑶瑶又接着补充:“我听说现在只要证实对方出轨,就能要求对方净身出户,即便不是婚内财产也可以要求分割。”
“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许瑶瑶听出了陆子耀语气中的坚定,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嫉恨,但隐藏的很快。
等陆子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她已经恢复成原本娇娇弱弱的模样。
“我知道,我不是要你和她离婚。
她家世好,长得漂亮又有能力,根本不是我这个连有健康的身体都是奢求的病秧子能比得了的。
我怎么能因为自己一厢情愿的爱就让你和她离婚。”
许瑶瑶红着眼圈,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楚楚可怜的样子正好戳中了陆子耀的心。
他忙抬手,小心翼翼的擦掉许瑶瑶脸上的泪。
“她怎么能和你比,在我眼里,她除了有个好家世,哪里都比不上你。
娶她不过是因为她有用,不离婚也是这个原因。
等我在靳家站稳脚,不再需要她的助力,我多一天都不会再和她过下去。”
许瑶瑶抽噎着:“那你会娶我吗?”
“当然,从小到大只有你最清楚我有多艰难,为了得到靳家的认可,得到原本属于我的身份地位有多努力,也只有你心疼我。
我不会辜负你的。”
陆子耀又哄了许瑶瑶好久,等她睡下了才离开病房。
他坐进车里点了颗烟,情不自禁的又打开了助理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身上无形中流露出的幸福自在,在他看来是那样刺眼。
宁云心和靳寒川断联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即便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靳寒川的名字,她都会立刻冷脸。
关系恶化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会因为一场车祸丢失部分记忆和好如初。
人人都说靳寒川是天之骄子,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男人,不也还是趁着宁云心失忆趁虚而入。
小人做派。
和这种小人勾结,宁云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该尽快和她离婚才对。
陆子耀的手指停留在删除键上,却终究没能摁下。
宁云心对他还有用,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属于自己的人,就这么被蒙骗着拐走。
可宁云心忘了他,丢失了之前可以毫无保留的对他付出的爱。
现在别说是像之前一样跪舔他,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找医生开的药都没机会让她服下。
陆子耀忽然开始有些后悔,后悔没能尽早和宁云心发生关系。
如果她们有了孩子,孩子自然会替他牵绊住宁云心,能帮他省去不少力气。
可要真和宁云心睡了,他就是背叛了许瑶瑶。
陆子耀吐出口中的烟雾,眉心蹙的更紧。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云心和靳寒川重归旧好,可惜他不知道当初两人闹掰的原因,失去了可以轻易离间两人的捷径。
想让一切回归之前的状态,还是只有那一个办法,让宁云心尽快恢复记忆。
......
宁云心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昨天加班到深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精神满满的出门,却迎面撞上了个不速之客。
“你觉得我昨天说不准再接近这里的陆家人里不包括你?”
陆子耀充耳不闻,虽沉着脸,却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我送你去上班。”
“不需要。”
宁云心宁肯坐家里保姆的买菜车上班,也不愿意和陆子耀共处一车。
见她真的走向了一旁的保姆车,陆子耀再也维持不了高高在上勉为其难的姿态,快步上前拉住了宁云心的手腕。
“我都已经过来了,而且......车里给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宁云心饶有兴致的挑眉,“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卡家新出的那款手链吧。”
“你怎么知道?”
宁云心冷笑,她当然知道,今天醒来一睁眼她就收到了六位数的扣款信息。
“花我的钱给我准备惊喜,亏陆先生想得出来。
我是不是该配合你做出一副好感动的样子出来?”
“我......我绑了其他卡,谁知道会自动从你的卡里扣款。”
陆子耀当然知道,从他拿下宁云心,就将她的卡绑定了自己的所有消费渠道。
还设置了优先扣款。
不止他,他妈他姐都是。
两年过去,自动扣她卡里的钱早就成了习惯。
之前花在他家人,甚至是许瑶瑶身上她都没说过什么,怎么现在花给她自己,她反而阴阳怪气。
失忆了还真是麻烦。
“我会解绑你的卡......”
“不用,我已经把卡冻结了,把今天花出去的十八万转给我就好。”
至于之前花在这家人身上的,她已经在让人整理了,等全部整理清楚,她会由心情决定是否收回。
不给陆子耀再说话的机会,宁云心已经坐上了保姆用来买菜的车。
陆子耀愤愤的看着保姆车驶离,自认已经做出了退步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宁云心不顺着坡下来。
即便失忆,也不该做到如此绝情。
难道他只有像两年前那样,毫无尊严底线的重新追求她才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吗?
......
来到公司的宁云心看到助理手足无措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所以听到助理说宁绍远一早就过来她的办公室,关着门不许任何人进,还拿走了助理的手机,不许其通风报信给自己的时候,宁云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忙去吧,我来处理。”
她安抚的拍拍助理的肩膀,推开办公室的门。
抽屉柜子都是保持关闭的状态,但宁云心可以肯定,宁绍远肯定已经全部翻过一遍了。
“爸爸这是......”
“我听说你和陆子耀的关系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特地来问问你怎么回事。”
第15章
“爸爸又从哪听说的假消息。”
宁云心拉开抽屉,扫了眼里面被打乱的文件,了然的挑了挑眉。
“爸爸来我这儿,真的只是因为关心我和陆子耀感情状况如何吗?”
宁绍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道:“肝移植手术定在了什么时候?”
“明天。爸爸有什么想法?”
宁绍远回想起宁逸说过的话。
让宁云心下不来手术台,一劳永逸。
“我当然是不想你受到伤害,但为了你和子耀的关系能有所好转,爸爸还是支持你的决定。”
看穿他虚伪的宁云心笑着应和:“爸爸真好。”
她低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却在凑近唇边时毫无预兆的抬头。
正对上宁绍远那双来不及隐藏怨毒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竟然是一个父亲面对自己孩子时露出的,多让人不可思议。
好在宁云心已经不是会因为得不到爸爸的爱,而感到伤心难过的小女孩了。
“爸爸如果不想我受到伤害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宁绍远连这个办法是什么都不想听:“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了,爸爸支持你,去吧。”
“爸爸不想知道那个能让我不受到伤害的办法是什么吗?”
宁绍远很是不耐烦的问了句是什么。
“爸爸可以替我去给许瑶瑶捐肝,我们是父女,我能捐您一定也可以......”
“我怎么可能去给她捐,她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的肝。”宁绍远像是听到了个笑话。
宁云心不依不饶:“您刚还说不想我受到伤害,就算是为了我......”
宁绍远又一次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爸爸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做手术这段时间爸爸会打理好公司,别担心。”
话音落下,刚还说自己没精力的宁绍远脚步敏健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那样子,生怕晚一步就会沾上麻烦。
电梯门一关,宁绍远立刻打给了王蔷。
“之前儿子说过的,要让宁云心下不了手术台的事,我同意了。”
“真的?”王蔷激动的拍打身边正在打游戏的儿子,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马上这个家就要彻底属于我们了。
还有宁钰留给宁云心那套估值上亿的别墅,原本属于宁云心的一切,都会是你的了儿子。”
原本兴致缺缺的宁逸一听到这话,几乎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脑袋上如同被炮火轰过的卷毛也跟着激动的弹跳了两下。
“不对啊。”宁逸脸上的笑容消失,“宁云心还有个废物丈夫,她死了那房子能完全属于我?”
“放心吧儿子,陆子耀没资格和你抢。
他和宁云心结婚到现在都没睡在一起过,除了那张结婚证,根本没有实际婚姻关系。”
“这你都能知道?”
“当然了。”很享受儿子崇拜眼神的王蔷不由有些飘飘然,“她那别墅里有我的人,我对他们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从监听器里听到这句话的宁云心心里一震。
别墅里留下的人,已经是她重新筛选过的,不是当初她妈妈选的,就是她经过严格考察留下的。
竟然还能混进来王蔷的人。
好在她前几天和陆子耀商量有关离婚的事时,支走了别墅里所有人。
王蔷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她要和陆子耀离婚的事。
但也必须尽快找出别墅里的这个内鬼。
陆子耀的电话打过来时,宁云心正和靳寒川一起下楼。
她只看了眼,就随手将电话挂断,转头问靳寒川:“你该不会是在车库给我准备了个惊喜吧?”
不然他这个大忙人为什么在百忙之中过来找她,还非要带她去车库。
“你知道的吧,我不喜欢惊喜。”
自从她十三岁生日那天,满屋子寻找惊喜的她亲眼撞破了宁绍远和王蔷的奸情。
之后每每听到别人给她准备了惊喜,就会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看到的画面。
心情会瞬间变差。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如今的她身上,她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甚至还能调侃着用手机拍下照片。
用来威胁宁绍远。
但那时她才十三岁,宁钰还没有和宁绍远离婚。
看着平日和妈妈相敬如宾的父亲和家里的保姆搞在一起,做出那样的举动,她没法不受到创伤。
也因为这件事,她很排斥那样的亲密行径。
所以结婚两年她都没和陆子耀发生过什么,未必只是陆子耀要为他的青梅守身如玉的原因。
思绪纷乱间,电梯到了。
宁云心还没出门,就看到了她几天前刚表现出有兴趣的那辆宾利。
“送我的?”
靳寒川用递来的车钥匙代替语言回答了她的问题。
宁云心笑着拿过钥匙,走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不得不说,很舒服。
“太厉害了,限量款这么快就能搞到。”
“好不容易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宁云心所有注意力都在车上的时候,靳寒川转头,从座椅后面拿出了盒子。
在她诧异的‘还有礼物’声中打开,是一双很好看的高跟鞋。
“老师傅手工制作的,穿着不会磨脚。”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早就买一双舒服鞋子的事抛在了脑后。
哪怕每天晚上回去脚都会被磨得很痛,王叔天天追在她身后给她上药,她也没把鞋子的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靳寒川会一直记得。
“好感动。”宁云心故意用玩笑的口吻掩藏掉敏感的真实情绪,“如果不是我结婚了,一定因为这双鞋嫁给你。”
“结婚了也没关系。”
正在捏鞋子软和和后跟的宁云心没听清,半知半解的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结婚了也没事,可以离婚,最慢一个月就能办好手续。”
宁云心笑了下,以为靳寒川是在开玩笑,可他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认真。
哪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宁云心强装镇定:“你还没喝酒就醉了。
看在这辆车和这双鞋的份上,我带你去兜风怎么样,这个时间江边一定很凉爽,我们顺便去那家粤菜餐厅吃个晚饭,我来请......”
“云心,别回避我的问题。”
靳寒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也强势的迫使宁云心必须看着他。
“回答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陆子耀离婚?”
第16章
宁云心想避开他的视线,彼此冷静一下,也让车内不对劲的气氛回归正常。
可靳寒川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强势的视线还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看着就很软很甜的唇上。
她看着靳寒川俊朗的眉眼缓缓靠近,似乎也是在征求她的同意,给她机会躲开。
宁云心没有让靳寒川的苦心白费。
在两人唇瓣即将贴在一起的前一秒,她偏过了头。
靳寒川也在瞬间了然,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拿起车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一口。
“抱歉。”
“抱歉。”
两人一同出声,视线再次交错,又一同笑了起来。
“看来我已婚人士的身份还是太根深蒂固了。”
即便陆子耀早就背叛了她,她也没办法当作这场婚姻关系不存在。
“再说今天这个场合也不对,这可是公司,让别人看到怎么想我,下次吧,下次找个更有氛围感的地方。”
靳寒川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
眼神虽黯淡,却还是配合着点头:“好,我再想想还有什么礼物能打动你,能让你忘记已婚身份接受我。”
车厢内的气氛再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靳寒川看出她的不自在,不想她因为自己这样的靳寒川果断提出还有工作,要回靳氏。
直接下了车。
留宁云心一个人呆在车上。
她看着靳寒川的车消失在车库,躁动的心绪许久没能平息。
宁云心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躲开。
是因为在他车里发现的那根女人的卷发吗?
想来是有这个原因的,她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如果对方对自己不是一心一意,即便这个人是可以堪称完美的靳寒川,她也不会接受。
况且靳寒川从未和她表明过爱意,那种她偏好的最热烈最直白的爱。
更重要的一点,她和靳寒川之间,可是有‘大问题’没能解决。
一辈子想不起来还好,如果在两个人的关系推进的后一秒记起一切,又该如何自处。
两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再记起一定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让两人再度闹翻。
与其拥有后再失去,不如从未拥有。
她找出了这么多理由试图说服自己,可转头看到那双哪里都适合她的鞋,心口仍会传来一阵悸动。
......
没能打通宁云心电话的陆子耀忙的焦头烂额。
他的小公司没有宁云心来稳定,出了不少问题,再怎么不起眼的问题堆积到一起,也足以压垮他。
在公司忙的水都喝不上一口还不够,来了医院许瑶瑶又出问题。
明天就要手术了,这么关键的时候,许瑶瑶非闹着要出院。
说手术不做了。
他为了把许瑶瑶弄进宁云心的医药,费了多少时间精力。
她说出院就出院,真是一点不把他的付出当回事。
看着眼前闹腾个不停的许瑶瑶,陆子耀竟不觉想起了宁云心的好。
宁云心对他的付出是全方位的,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
从来都是帮他解决麻烦,哪像许瑶瑶,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现在躺在病房里的人是宁云心,她一定不会这么折腾他,定是百分百配合不给他添一点麻烦。
越是这么想,陆子耀对眼前的许瑶瑶就越是没有耐心。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说完也不管许瑶瑶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病房。
心情烦躁的他来到天台点了颗烟,烟雾缭绕间,他忽然看到了宁云心。
明明大厅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宁云心却总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陆子耀恍然发觉,原来被他一直无视的妻子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漂亮突出。
那张有着精致立体五官的脸蛋,灵动又魅惑,连顺滑的长发都在为衬托她的魅力加分。
他看的出神,心底隐隐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不知此刻楼下的宁云心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竟径直朝着他的位置看了过来。
陆子耀心尖一颤,没来得及掩饰心底慌乱的情绪,就被烧到了指尖的香烟烫的猛地缩手。
等他镇定下来再朝着楼下看过去,宁云心已经不见了。
他去到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指尖被香烟灼烧出的红痕。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暗骂,他到底在干什么,竟然看宁云心看的出神。
明明之前他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的。
“真是疯了。”
他烦躁的走出卫生间,迎面就装上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宁云心。
不想被宁云心看出他刚刚心理活动的陆子耀先发制人:“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还要抽出时间去担心你,你再怎么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
宁云心听到他这番毫无逻辑的指责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担心我不配合给你的心上人捐肝吧,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真恶心。”
说完,宁云心嫌弃的瞥他一眼,直接推门进了病房。
看到许瑶瑶正在收拾行李,迫切的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儿多呆,对缘由心知肚明的宁云心故作担忧的开口:“许小姐这是?”
许瑶瑶完全无视宁云心,默默加快了手上整理行李的速度。
就在她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就可以离开的时候,行李袋被一把抢走,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全部散落到了地上。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耐心已经耗尽了的陆子耀。
“你闹够了没有!
明天就要手术了,手术完就可以出院,一切就能回归正轨,为什么突然就不想治了,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许瑶瑶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衣服,又抬眸对上陆子耀刻薄冰冷的眼神,眼眶瞬间盈满了泪。
“子耀,你吼我?”
宁云心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让自己的白眼飞到天上去。
幸好来之前没有吃晚饭,不然她还真怕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生理反应,直接吐出来。
陆子耀深呼着气,尽可能让语气和缓下来:“听话瑶瑶,做完手术一切就都结束了,就再坚持一下。
那么多难熬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也一定可以,答应我好吗?”
“不好。”
许瑶瑶猛地推开没有任何准备的陆子耀,顾不上地上的行李,匆匆跑出门。
但还没跑出两米远,门外早已准备好的护士就将镇定剂刺入了她的皮肤。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许瑶瑶就双腿无力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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